top of page
搜尋

Andy Brothers:四十二年,一場未竟的初戀

作家相片: scaatennis
scaatennis
9月11日
讀畢需時 7 分鐘

有些人來了又走。他留下來了,然後改變了一切。



安迪·布魯斯,香港網球傳奇、TennisAsia創辦人,四十二年來從台維斯盃球場到元老世界第一,深刻塑造了這座城市的網球版圖。

一九七〇年代的布里斯本,一個八歲男孩從教練傑夫·奧爾森手中接過人生第一把球拍。那個午後沒有掌聲,沒有鎂光燈,沒有任何人預料到,這個尋常的瞬間,會在四十年後的一座遠東城市裡,長成一片森林。那個男孩叫安迪·布魯斯(Andy Brothers)。今天,當他站在九龍的球場邊,看著七八歲的孩子第一次握起球拍,他看見的或許不只是學生——而是時間本身。四十二年了。他從布里斯本來,原本只打算待幾年。


一條沒有回頭的路

「我八歲開始打球,跟一位叫傑夫·奧爾森(Geoff Olsen)的教練。」布魯斯的語氣平淡,像在翻一本早已讀熟的舊書。「他是布里斯本很有名的本地球員和教練。」真正的轉折,發生在他十七歲那年。他開始在澳洲傳奇阿什利·庫珀(John Cooper)的學院裡工作。那份工作原本只是青春裡的一個逗號,卻成了整篇文章的起點。「我很享受那份工作,就想著先做幾年,看看會走到哪裡。結果,那『幾年』比我計劃的長了很多。」


一九八〇年代,庫珀的弟弟約翰·庫珀——曾任香港國家隊教練——捎來一個機會。布魯斯收拾行囊,從南半球的陽光走進這座潮濕、擁擠、充滿可能的城市。他以為自己只是過客。「香港會慢慢長在你身上。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裡有一種只有時間才能釀成的溫柔。「網球氛圍很好,交到了很多好朋友,後來還在這裡成了家。某一天,我不再把它當作一個幾年的任務——我意識到自己大概不會離開了。」四十二年。他沒有離開。


那一抹港隊的顏色

對大多數球員而言,台維斯盃是職業生涯的聖殿。布魯斯披上港隊戰袍的那些年,正是香港在亞洲大洋洲區最意氣風發的年代。一九八八年,他出戰對新加坡的準決賽,出戰對巴基斯坦的決賽——兩場都是五比零的橫掃。對巴基斯坦一役,他拿下一場單打,與馬克·貝利並肩贏得雙打。


沒有豪言壯語。沒有煽情的敘述。「當然,為香港比賽感覺很好。」他停頓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麼。「我的父母專程飛來看我一場對新加坡的比賽,在舊日的銀禧體育中心——現在是香港體育學院了。」問他有沒有緊張的更衣室時刻,他笑了。「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緊張的。我們那時候一起訓練、一起比賽,都很開心。回頭看,那大概是最好的部分。」然後他補了一句,像是對自己說的:「當然,我很想再回去重來一遍。雖然我的身體大概不會同意。」


那支港隊的陣容——馬克·貝利、科林·格蘭特、彭雷——名字連起來,就是一個時代的縮影。「我們關係很好。有很多網球,很多旅行,我相信也幹了不少傻事。」他說「傻事」的時候,眼裡有一種光。那是只有真正年輕過、真正燃燒過的人,才會有的光。


南華會的掌聲與沉默

在香港本土網球的版圖上,南華會全港公開網球錦標賽自一九七〇年創辦以來,始終是三大計分賽之一。對布魯斯而言,這項賽事不是獎盃的陳列櫃,而是一面鏡子,照見他最真實的勝負與脆弱。


「南華會一直是很值得記住的比賽。香港那時候給本地球員的公開賽不多,所以這項賽事一直很重要。」他特別提起舊時低層球場的氛圍,語氣忽然生動起來:「在低場打球特別刺激,後看台上總是有很多觀眾給你加油。氣氛很好——當然,這也意味著你如果打得很差,很快就知道了!」他輸過幾次單打決賽。都是領先的情況下丟掉的。


「那種感覺永遠不會愉快。」他說得輕,卻不是不在乎。幾十年過去了,那些失手的瞬間依然清晰。但他也拿過幾次雙打和混雙冠軍。「所以離開的時候,還是有一些好的回憶。」一九八〇年代初,科林和馬克是「要擊敗的人」。後來麥克·沃克、梅爾文·唐、安德魯·湯、謝恩·巴爾、麥可·布朗陸續進出這個圈子。「網球圈子很小,你幾乎認識所有人——你也非常清楚,前幾輪最不想抽到誰。」那是一個緊密而殘酷的年代。每一場比賽都是熟人對決,每一次失利都無處可躲。



安迪·布魯斯,香港網球傳奇、TennisAsia創辦人,四十二年來從台維斯盃球場到元老世界第一,深刻塑造了這座城市的網球版圖。

六十歲,世界之巔

如果台維斯盃是布魯斯球員生涯的第一幕,那麼ITF元老巡迴賽,則是命運為他保留的安可曲。二〇二五年五月,他登上ITF六十歲以上組單打世界排名第一。


「我熱愛競爭,這一點大概永遠不會變。」他說。「在任何事情上做到世界第一都是很好的感覺,尤其是你熱愛的運動。如果非要等到六十歲才能做到,那就等吧。」

他的秘訣帶著一貫的自嘲:「到了這個年紀,主要是保持健康,管理那些不可避免的小傷小病。我打球的風格不需要消耗太多體力,所以可能也讓我能待得更久一點。秘訣與其說是變得更好,不如說是讓下滑慢一點。」


因為工作,他今年錯過了一些衛冕機會,排名滑落至第六到第八。「希望明年能再打那些大比賽,回到第一。」然後他又補上那句永遠掛在嘴邊的話:「但說到底,能在這個水平上繼續競爭,我已經很開心了。」不是謙虛。是通透。


從一個人到一個時代

一九八七年,布魯斯創立TennisAsia。近四十年後,它已成為香港最具規模的網球教練與會所管理公司之一,近期更被南華會九龍網球中心委任為教練合作夥伴,以「More Than a Game」為理念培育球員。


「一開始只是幾個朋友一起做自己的事。」他回憶道。「然後一步一步,擴展到了幾個本地會所。我們意識到可以真正做出一些特別的東西——能觸及比最初想像中多得多的人。」他已經超過二十年沒有親自站在場邊執教了。但問他TennisAsia的教練哲學,他沒有遲疑:「當年我的學生大概會說,我很擅長把事情講得簡單易懂,同時確保他們的技術是對的。網球不需要被弄得更複雜。如果你能把基本功講清楚,讓球員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信心,你就能幫他們走到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。」


基本功不變。但時代變了。「現在的擊球方式比我開始的時候多得多。體能、速度和力量在現代精英網球裡佔了太大的比重。我們的教練團隊一直在學習新方法,跟上現代比賽的節奏。基本功不會變——但你如何應用它們,確實會變。」


而他最驕傲的成就,不是任何一座獎盃。「最有成就感的是,看到那麼多以前的學生現在結了婚、有了孩子,然後那些孩子跟著TennisAsia的教練訓練。有些情況下,那些孩子的孩子現在也在我們這裡打球。」他停了一下,像是被時間本身輕輕撞了一下。「那時候你就意識到——你確實待了挺久了。」


四十二年,一座城市的網球記憶

布魯斯來香港的時候,網球在這裡還是一項小眾運動。四十年後,他看到的是一座擁有本地聯賽、青少年賽事、ITF巡迴賽、大師賽,以及重新回歸的WTA和ATP賽事的城市。

「四十二年是很長的時間。我認為香港網球現在處於最強的位置。」他說。「最重要的是保持這種增長,繼續給人們打球、比賽和提高的機會。」


ATP和WTA賽事重返香港,對他而言是「錦上添花」。「看到世界上最優秀的球員來到這座城市,尤其是在看了本地網球幾十年的發展之後,那種感覺非常好。」


如果給他一根魔杖?他毫不猶豫:「一個三十片球場的學院,位置合理可達,室內室外都有,硬地和紅土都有,加上體能和住宿設施。一個可以把新一代青少年帶進這項運動、給他們正確環境、幫他們真正出類拔萃的地方。」他頓了頓。「很遺憾,香港的網球環境已經這麼成熟了,我們仍然沒有這樣的設施。在其他很多國家,這是很常見的。」


然後他笑了,那種笑裡有一種不願放棄的天真:「當然,在香港這真的是個夢。但如果誰有閒置土地,我很樂意聊聊。」



他還是那個拿起球拍的人

回顧布魯斯的多重身份——台維斯盃球員與隊長、世界元老第一、教練、董事、創始人——問他哪一個最像真正的安迪·布魯斯,他沒有思考太久。「我就是熱愛打球。我永遠喜歡上場、擊球、競爭。其他所有章節都很有意義,但最終,我還是那個喜歡拿起球拍打球的人。希望我還能再打很多年。」


他的遺產?他想到的不是獎盃。「我希望TennisAsia為香港的網球教練和管理帶來了一種新的職業水準。我們為幾百個教練創造了工作機會,為成千上萬的球員創造了網球記憶。回頭看,意識到過去四十二年裡我們透過網球觸及了這麼多人,那種感覺非常滿足。」


對今天拿起球拍的香港孩子,他的話簡單而真摯:「網球能帶給你很多機會——不只是體育上的,還有學業、職業和社交上的。但你得對這項運動有真正的熱情。如果你有,那你就擁有了很特別的東西:一項可以享受一輩子的運動。」


最後一個問題:這麼多年過去了,單純地擊打一顆網球,對他意味著什麼?

他的回答很短。短得像一記乾淨的底線抽球。


「它一直是我的初戀。這麼多年過去了,我仍然會因為擊球和競爭而感到興奮。我想,這大概說明了一切。」


他來到香港,只打算待幾年。四十年後,他還在這裡。還在打球。還在比賽。還在為擊打一顆網球而感到興奮。有些愛情故事,不需要結局。


南華會公開賽香港網球傳奇系列由以下機構全力支持:御藥堂、信興集團、HEAD、Set Win Group、Linkers CPA Limited、POI Corporation Limited、Titoni、SmartShots、屈臣氏、Gym Aesthetics GA、奇華餅家、甘棠燒鵝、儲存易迷你倉、Next Gen、TennisAsia、TNCL Total Nutrition Center Ltd、小蘋果教育集團、Check Check Sin、ESG School HK、Wonder Mami、Eventist、Pones、蒲昌酒莊。

 
 
 

留言


bottom of page